胡肇元老爷领着十余下人,站在码头中间,抬头挺胸,满面红光,只觉得分外提气。
栈桥上,已有力工等着拖缆。
历来大帆船靠港,为求稳妥,都是隔着老远落帆,抛出缆绳,让力工把船拉到栈桥旁的,这就是拖缆。
甚至有时船停的太远,还需先用小船把大船拖到栈桥旁,再抛缆绳。
拖缆以船型大小和拖缆距离收费。
有些船主为了省钱,就会停的和栈桥很近,这极考验船主的操船功力。
若一不小心玩砸了,撞上栈桥或是岸边,丢人现眼倒还是其次,整条大船都可能进水沉没。
是以历来海船靠港最有看头。
周围人群中,已有人开了暗庄,就赌船能靠港多近。
目前压五十步的最多,也有压四十步、三十步的。
胡老爷听见喊人下注的声音,对管家吩咐道:“拿五两银子,押三十步。”
“是。”
片刻,暗庄高声道:“胡老爷,五两银子,押三十步!”
周围人群又齐齐发出赞叹,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胡老爷脸上红光更盛,只觉风雪扑面都不冷了。
众人谈笑间,红帆苍山船已近百余步内,依旧帆面大张,船头也没对准栈桥,不像要靠港,倒像要来坐滩的。
卖蚝烙的摊主也来了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来船看。
暗庄下注声,商贩吆喝声,随着苍山船越来越近,都低了下去。
一时间,聚了几百人的码头,只能听见呼啸的风雪声。
众目睽睽中,苍山船已到五十步内。
依旧没有降帆,也没将船打横。
蚝烙摊主喃喃道:“难道要系泊?就算系泊也该降帆了啊。”
所谓系泊,就是垂直于岸停泊,多为小船使用。
这年头,大船都是平行于岸停的,称为靠泊。
大船一旦系泊,再出海会非常不便,若不是泊位不足,根本无人会用。
眼下正是下南洋的时候,澄海码头泊位充足,强行系泊,除了炫技以外,找不到别的解释。
转眼间,苍山船离栈桥只有四十步了。
码头众人已经能看清苍山船点眼的船头。
苍山船依旧没有降帆,也没有转向,更没有对准栈桥,就这么笔直朝岸边冲来。
现在降帆也来不及了,眼瞅着就要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