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礼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不过父亲放心,田还是咱们家的,大不了涨些佃租就是了,反正咱家佃租一直不高,料想稍涨些,佃户也没有怨言。”
“眼瞅深秋了,等西北风稳定下来,船队就该南下出海,出海的钱准备的出吗?”
林知礼思虑片刻,硬着头皮道:“只能再涨些许佃租了,今年府上遭贼,料想佃户们也能理解。”
除雇佣船员、维修船体外,海贸本钱的大头就是买货钱。
生丝、瓷器、丝绸,这些都要跟别的商户买,每年出海前,都要备下一大笔买货钱。
林继仁道:“买货钱、重建府邸的钱、给护院抚恤钱,都不是小数目,靠涨佃租,是拿不出的。”
林知礼咬牙:“要不,今年少出海几条船。”
“那我林家,岂不是真如别人说的那样败落了?”
“莫非爹有办法?”林知礼听出了些门道。
“上山吧,先给祖宗上坟。”林继仁说罢,便默然赶路。
林知礼这才认出,这条是通往林氏祖坟的路,心念一动,明白了父亲用意,加快脚步跟上。
父子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半山腰墓园。
林继仁缓步走向墓园深处,在一座巨大坟茔前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了三炷香,还有个火折子。
林继仁将锦盒放在地上,取出火折子吹燃,依次点燃三根香,持香恭敬一拜,将香插入坟茔前的香炉中,叩首行礼。
林知礼也跟着照做。
本是庄严肃穆的祭拜,在漆黑深夜,反有种诡异之感。
祭拜完后,林继仁起身,走到旁边林中,一阵摸索,从杂草堆中,拿出一把铁铲,一把镐头来。
林继仁把铲子交给儿子。
林知礼接过,只见那铲子已布满铁锈,放在此处不知道多少年了。
“爹,早知道应该带把新铲子来。”
林继仁苦笑:“傻孩子,若是拿锹铲上山,想做什么别人不就知道了吗?”
林知礼心中一凛。
“这铁锹、镐头,还是五年前,我清明祭祖时放的,原以为永远也用不上……唉!罢了,挖吧。”
林继仁领着儿子走到一处低矮坟茔前。
只见墓碑已长满青苔,上刻的字已然模糊不清,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林氏坟茔太多,其中葬的不紧要的亲戚,有时族人自己也分不清。
是以这么多年,也没人注意过这处低矮坟茔。
“动手吧,天亮前要做完。”林继仁往左右手掌吐口吐沫,开始刨坟。
林知礼抓起铁锹,一锹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