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有信心独自迎敌,将所有的拒亡者们杀个乾净。
就算到了最後无法力敌,他还有着赐福·魔魂噬身这一底牌。
而自己唯一要担心的,仅仅是荚迷与加文这两位潜在的目击者,是否会看出某些端倪。
希里安将一切潜在的可能,都做了一系列的设想,就像一位老练的战术大师,在派遣部队之前,便将整场战局的无数可能,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一遍。
可有句老话说的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幅用人皮、骨骼与浓稠血墨绘制的巨大画作《救世主》,不断蠕动、有无数蛆虫在皮下钻拱的画布,毫无徵兆地静止了。
战场上只剩下拒亡者们嘶哑的咆哮、火焰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结束了?
虚间里的怪物,终於倾巢而出了?
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涟漪未散,惊涛已起。
异变,在死寂中轰然爆发。
画布向内凹陷,而後又以一种恐怖速度向外疯狂隆起,仿佛在这层薄幕之後,有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巨物,正用蛮力撞击着这脆弱的屏障,想要挤进现实。
坚韧的人皮画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被撑得油亮、透明,勾勒出底下某种巨大、粘稠、
蠕动不止的轮廓。
它太大了!
远超画框的限制,像一个被强行塞进狭小木箱的巨人,正疯狂地扭曲、挤压着自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与空间的束缚搏斗。
画布被绷紧到了极限,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骨骼制成的画框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绽开。
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後方所有景象的畸形造物,撕裂了虚间的囚笼,带着窒息的压迫感,被强行放逐到了现实。
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粘稠的腐肉堆砌而成的山恋。
它高高隆起,形似一头放大了千百倍的、正在疯狂蠕动的巨型蛆虫。
体表并非光滑,而是覆盖、镶嵌着无数扭曲、狂舞的肢体————断臂、残腿、抽搐的手指、徒劳抓握的利爪。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肢体之间,还密密麻麻地浮现着无数张无声嘶嚎的脸庞。
它们像是被强行缝合、融化在这怪物的血肉之中,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嘴巴,无声地诉说着永恒的折磨。
腥臭的黑血不断从它们的口鼻、体表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溢洒出来,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弥漫开难以嗅闻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