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卧室的门打开,温玲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伸展双臂,打了一个哈欠,才睁开眼。
猛然看见奶奶和燕子,吓得马上退回卧室,把门关上。
奶奶笑眯眯地道:“温玲在呢。”
她只是瞄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以后的重孙不缺口粮。
有福气啊。
几秒钟后,温玲再把门打开,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奶奶,你们怎么来了?我刚才……”
“我来看看你们,你爷爷也来了。”
温玲转身一瞧,看见爷爷伸手取下杨锦文母亲的遗像,用手帕擦着上面的灰尘,还一边嘀咕着:“你俩父子都不在家,这相框都落了灰尘。苏兰啊,你可别怪他们啊……”
杨锦文道:“奶,咱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啥,我从乡下带的菜,我给温玲儿炖一锅鸡汤。”
燕子挽着袖子:“奶奶,我帮您。”
温玲也道:“我也来吧。”
中午的时候,窗户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靠着窗户的饭桌上,放着一个烧煤的小火炉,爷爷从厨房端来砂锅,放在火炉上。
锅里热气滚滚,鸡汤金黄。
奶奶端着盛蔬菜的篮子,笑道:“玲儿,要说熬鸡汤,还是小文他妈妈熬的最好,小文小时候,年夜饭都是他妈妈做的,那才是绝活。”
“奶奶熬的也好喝。”温玲拍着马屁,她当然知道杨锦文母亲肯定不简单。
杨大川这样人都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而且她去世后,杨大川万花丛中穿,依旧对她念念不忘,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再一看这老两口对杨锦文母亲的态度,那更加深了温玲对这个已经去世婆婆的印象。
她猛然惊醒,以后和杨锦文结婚后,千万别触摸到对方的痛楚,杨锦文的痛楚无疑是他过世的母亲。
温玲瞧瞧了杨锦文的侧脸,就他身上那件深绿色的高领毛衣,穿的起线了,他都没舍得扔,每年冬天都会穿在身上。
而且,她在杨大川身上也同样见到过、穿着起线了的毛衣。
她不知道的是,杨锦文母亲在去世之前,把两父子一辈子要穿的毛衣都织好了。
杨锦文清楚地记得,母亲在病痛中,等他们父子俩睡着了后,开着台灯,在床头一手一手的穿毛衣。
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时间来不及了。
她必须给这两父子留下点什么,哪怕是自己亲手织的毛衣,不要让他们冷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