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大烟抽完沈忆钧的脸色也好看许多,他稍稍再整理了一下衣容,便赶紧出了门。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沈忆钧将精心包装的礼物盒搁在膝上,静静想着事情。
他到应京两月,才知世上有个词,叫做——「举步维艰」。
给人做了两个月的孙子,大大小小酒楼里的「福膳」吃了个遍,吃到现在只要一闻到肉味就想吐。
请客吃饭,耍赌斗妖,送钱送东西送女人。。。两个月的时间快砸进去两百万大洋,狗一样地舔来舔去他沈忆钧就差没卖自己的屁股了,可九旗的那些少爷小姐们还是没把他当人看。
他长这麽大,就没做过这麽难的生意!
还好,老天开眼,好运和机会总算是降临到了他的头上——有位身份顶贵的大人物,竟主动提出要他帮忙打点手下生意。
想到今晚马上要去见的人,沈忆钧心中就按捺不住一阵激动。
那一位也是近来才在九旗声名鹊起,据说出身玄旗,手持亲王令,但谁也不知道他跟赫勒氏的律亲王到底是什麽关系。
来历神秘,手段霸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下五旗已经有不少家族被他收入麾下,连各旗旗主的话都不再听的。
「灵公子。」
沈忆钧口中轻念对方的名号。
这个名号倒是令他想起以前的一个朋友,那位也是个人物,在盛海捅出一番天大的篓子,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马车走走停停——最近应京城内闹什麽斩旗盟逆党,多设了不少关卡,不挂九旗的名号进内城,底裤都要给你翻烂。
三停三检,总算是到了地方。
沈忆钧小心下了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高耸的气派酒楼。
九层八角,通体以青砖砌筑,覆金色琉璃瓦,飞檐斗拱,梁柱用的都是金丝楠木,沉香为壁,脂玉为阶。。。。此时上下一片灯火通明,照得整条天街宛若白昼,极尽奢华尊贵之象。
楼名「揽月」,是九旗王公显贵聚会宴请常来之地,也是整个应京城规格最高的酒楼。
据说揽月楼下有龙脉交汇,夜晚可见地气升腾如烟。
沈忆钧作为江南财阀沈家当代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见过的世面也算不少了,但站在此楼前,依旧感到震撼。
楼前车马如云,进出者如织,几乎各个都是留着辫子、气质不俗的贵族子弟。
沈忆钧站在这里,心中不自觉地生出几分局促之感。
忽然,他看见揽月楼前众多马车间停着一辆白色西洋轿车,灯光下,车漆鋥亮,格外显眼。
「咦?」
沈忆钧上前两步,盯着那车子不由大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