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什麽动作,只是从人群穿过——但他只是走过去,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立刻就软了,就好像一瞬间被什麽东西抽走了骨头。
倒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身子底下流出来。
人往前涌的很快,但倒下的更快!
那人走过的地方,已经化作一条完全的血路,大雨把血冲得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柏油路面都被染成暗红的颜色。
残肢、屍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条血路上,雨从天空中落下来,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炸成一团团带着粉红色的水雾。
前头的人是早就不想冲了,但後面的人一直推着他们往前。
慢慢的,後边的人也逐渐崩溃。
喊杀声早就歇了,取而代之的惨叫、哭喊还有磕头求饶的声音。
偶尔会有枪声连续响起,打的却是那些逃跑的人。
但没用。
当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丢下手里的斧头、砍刀,哪怕顶着被子弹射杀的风险也要跑,这场以数千对一的围杀,终於以一个绝对荒诞可笑的结局潦草收场。。。
罗承英站在不夜天的二楼,英俊的五官映在面前的珐琅窗上。
他和身侧轮椅上的陈清源一样,表情从最初的冷漠、不屑,慢慢到严肃、凝重,再到震惊。。。最後只剩下呆滞。
人总是不愿相信那些超出常理、打破认知的东西,毕竟传闻总不免夸大,喜欢添油加醋的人太多了。
但等到事实真正摆在了眼前,他们赫然发现,真相似乎比传闻与预想还要夸张十倍不止,这时候再想要後悔,却已经晚了。
星光街暴雨下那些静默的洋派建筑里,站在层层拉拢的窗帘背後悄悄关注这一场血腥屠杀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
此时,这些躲在暗处,平日里呼风唤雨、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刻却同样陷入一阵无声却巨大的震撼之中。
雨落在街上,寒气却渗进他们身体,一点点地钻入他们的骨缝。。。。
。。。。。。
命如纸薄。
傅觉民在很早之前就这麽觉得。
人命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就像纸一样,轻轻一撕,就没了,再也无法粘回去。。。
在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些许的畅快。
但随着死在他手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份畅快也渐渐地褪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普通人在他面前几乎跟布娃娃没什麽区别,随手一扯就扯烂了。
那些人冲上来,倒下去;再冲上来,再倒下去。。。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傅觉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他只是不断往前走偶尔出手。
杀的人多了,心里慢慢的就只剩下麻木。
等某个时刻他蓦然擡首,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再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