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钟,顾百相正在院子里练戏,她今天练的是《辕门射戟》,扮演的是吕布。
吕布是翎子生,翎子生是小生里偏武生的一类,又叫武小生,顾百相带着翎子,扎着硬靠,正在练唱:「纪将军休要怒满膛,某家言来听端详,征战哪有息战上,自古征战两家有伤!」
「好!」顾书萍叫了一声好,进了院子,「姐姐这唱功真是越来越好了。」
「顾大协统大驾光临,民女有失远迎。」顾百相朝着顾书萍行了个礼,把手里的方天画戟放到了一边。「姐姐,何必这麽生分?妹妹好久没来看你了,心里很是想念。」顾书萍把准备好的礼盒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脸上露出了甜美纯真的笑容,看着还真像小时候那个可爱的妹妹。
看到这副娇俏可怜的模样,顾百相似乎心软了,她问了一句:「你找我什麽事?」
顾书萍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闪着光,羞涩扭捏地说道:「我想找姐姐那位相好的。」
「滚出去!」顾百相指了指门口。
顾书萍赶紧赔礼:「小妹说错了,小妹嘴里没遮拦,我是想找姐姐的徒弟,就是一直来姐姐这学戏的张来福。」
「你找他做什麽?」
顾书萍脸颊一红:「不瞒姐姐,小妹一直仰慕他,可这人性情愚钝,又不懂小妹的心思,小妹今天来找姐姐,是想让姐姐帮忙给小妹牵个线。」
顾百相拿起了方天画载,指在了顾书萍脸上:「滚出去!」
顾书萍再次赔礼:「小妹又说错话了,小妹虽然对张来福心生仰慕,但绝无非分之想。小妹今天来找他,是想说些军情要务。」
顾百相一皱眉:「你想说军情要务,直接找他说就是了,来我这里做什麽?」
顾书萍叹了口气:「张来福他不肯见我,在他心里,对小妹好像有一些偏见。」
顾百相冷笑一声:「对你有偏见就对了,对你这样的人,如果心里还没偏见,那张来福肯定会被你当傻子耍。」
顾书萍一脸委屈:「姐姐这话说重了吧?」
顾百相摇摇头:「不重,一点都不重,你自己想想,远的人不说,就说自己家里人,顾家上下哪个不被你当傻子耍?哪个不都是你手里的一颗棋?」
「扯那麽远做什麽?」顾书萍把脸沉下来了,她不想再装了,「顾家能有今天,全都靠着我,指望咱爸那个老古董,咱家早就完了。」
顾百相一笑:「这话你跟咱爸说去,我早就不是顾家人了,顾家今天有多显贵,都和我没什麽相干,你难道还指望我领你的情吗?」
顾书萍眉头微蹙,目露寒光:「顾书香,我今天求着你了,这事到底你帮是不帮?」
顾百相歪着头,神情俏皮:「哎呀,好妹妹,你可把我吓着了,我就不帮你,你能怎样?」顾书萍一字一句说道:「你不念旧情,那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都是熟人,何必客气?」顾百相把方天画戟举在半空,「来,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