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松手,剑种便从他脖颈右侧钻了进去,从左侧穿了出来。他看见自己手里的弓弦松了,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他想要呼吸,却发现喉咙里漏了风。
一枚剑种又从另一枚忠武卫的腰间划过,高丽人的豆锡鳞甲像纸一样被切开,忠武卫低头看去,却见自己腹部正在往外渗血,紧接着肚皮裂开,肠子流了一地把积雪染得通红。
老耳朵赶到山洞口,扶着石壁,眯着眼打量那三枚剑种。
第一枚剑种在左路,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忠武卫捂着喉咙倒下,永远一剑封喉,引走所有人注意。
第二枚剑种在右,比第一枚更诡谲。它藏在积雪里宛如一条毒蛇,从一个个忠武卫的脚踝处割过,被割伤的忠武卫先是愣住,继而一个接一个摔倒在雪地里。
此时第三枚剑种才骤然乍现,它从摔倒的忠武卫身边飞过,将他们一一收割,宛如割草。
老耳朵倒吸一口冷气:“煌煌剑种怎么在你手里如此阴损……这么多剑种,若能修到神道境,岂不是连中央禁军围剿都不怕?”
只消片刻,三十七名忠武卫先锋尽数伏诛,只留下一名微胖的通译。
陈迹从染红的积雪中走过,来到通译面前:“我问,你答。”
通译跪下,颤抖道:“大人饶命,小人是宁朝人,自己人。”
陈迹平静问道:“你们先前追的女人,如何了?”
通译怕他将气撒到自己身上,赶忙道:“还活着呢,她跑没影了,我们才来找您的。您别杀我,她一点事没有。”
陈迹缓缓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枚剑种从通译脖颈抹过,随即与另外三枚剑种在空中飞了一圈,将血迹甩净后飞回陈迹袖口之中。
……
……
雪地再次宁静下来,只有山风刮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
老耳朵凑到一旁追问道:“小子,你为何能引发五声武道鸣音,你的剑种是怎么回事?”
陈迹将雪地里的乌云揽在怀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老耳朵急得抓耳挠腮:“你为何有三枚剑种,等等,五声武道鸣音,难不成是五枚剑种?不对不对,取剑之前便该有一枚,所以是六枚?”
老耳朵算来算去,差点把自己算糊涂了。
他见陈迹还是不答,痛心疾首道:“我的亲娘嘞,你小子倒是回我一句啊,急死我了!”
陈迹转头瞥他:“你说带我去武极山,为何将我引去了武庙山门,为何害我?”
老耳朵面色一滞,原地转身默默回了山洞。他弯腰拾起先前包着人参的包袱,迭得整整齐齐:“你说这个啊,小老儿认错路了。”
陈迹冷笑一声,跟着他回了山洞里:“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你就是把那块破布迭一百次,也逃不过这个问题。”
老耳朵没好气地将迭好的包袱扔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小子,莫要得了便宜卖乖,没小老儿引路避开武庙护山大阵,你连山门都登不上去,上哪去找那五柄剑去?你就说有没有取走五柄剑吧?”
陈迹不动声色:“所以,无心剑道的山顶湖泊里有没有五柄剑?”
老耳朵梗着脖子:“没有。”
陈迹叹息一声:“所以你从一开始便打算算计我了……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