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对赵六这些人道:
“我是寿州人,还在光州做刺史,要是日后发达了,能当个淮西节度使,那也就人生圆满了。”
说着,赵怀安还自怨自艾:
“哎,咱也晓得咱就是个武夫,还不是长安人,这辈子是做不成那些大藩的节度使了,甚至连进个长安做个穿紫袍的公卿都难。所以,也就这点念想了。”
这话听得旁边的张承业酒都醒了,他万万没想到赵怀安竟然胃口这么大!
做淮西节度使?之前做的那几位,现在都被钉在叛臣传里呢,连下面的三个州都被切掉了,如何还会让人再做此藩的节度使?
以前淮西藩镇还在,咱们长安的圣上哪次晚上睡过好觉?
想到这里,张承业艰难问了一句:
“赵大郎,非得是这里不可吗?要不再换个其他地方?”
赵怀安头一直摇,指着赵六这些人道:
“张小监,你不晓得我这些兄弟的情况啊。这帮没出息的,随我到了光州后,就晓得起宅,买田,请小妻,把他们的军赏全用在这个上面了。你问他们愿意离开光州吗?”
不用任何人提醒,赵六等人全部摇头,附和着:
“这哪行,不同意,坚决不能同意。”
“是啊,是啊,朝廷要体恤咱们啊,咱们打了一辈子仗,也让咱们享受享受啊!”
这下子,张承业更是为难。
他是万万不敢松这个口子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监军使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张承业还是实话实话:
“大郎呀,你可能不晓得淮西这个地方的复杂,朝廷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同意,淮西镇重建的。所以,大郎,你再想想,还有哪些地方想去。”
“而且说句实诚话,咱们这些人都是监军使的人,监军使好,咱们都好,监军使难了,那朝廷有的是人惦记咱们屁股下的位置。所以咱们不能让监军使为难呀!现在是咱们监军使回朝的关键时候,咱们得互相理解。”
赵怀安内心腹诽,不过还是笑着道:
“行,那去淮南做个节度使,不过分吧!”
张承业吸着气,何止是不过分,那是相当过分啊!
这淮南节度使为天下第一重藩,能交给你赵大啊!立下的啥军功啊?你要是平了什么七十二路反王,三十六道烟尘,那可能才会把东南重地托付交给你。
赵大郎啊,你现在不过是平了一个草寇下面的一个票帅,就敢要淮南节度使,后面要是让你赵大平了贼了,你岂不是要求个淮南王?
可心里再怎么腹诽,这会张承业也只能陪着笑,解释道:
“大郎,你可要为难死监军使了,国朝规定过,如淮南节度使都是宰相的回翔地,非宰相不能出任。”
赵怀安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还要先给咱拜个宰相,那确实挺麻烦的。”
此时张承业已经连腹诽的念头都没有了,只能机械地点头。
却不想,赵怀安那边点完头,脸就拉下来了:
“小张啊,你这也难办,那也难办,那不如就别办了。我觉得咱现在的光州刺史就挺好,后面反正要招安那些草寇了,也用不到咱们这些人了。这样,待我给行营打个军报,然后我就回光州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