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绵气喘吁吁地摘下手套,她看到张述桐站着没动,又催促道:
「不是来蹭饭的吗,还站着干嘛?」
张述桐这才迈开脚步。
难怪吴姨这麽久才来喊顾秋绵吃饭,明明早饭在他们贴对联之前就快做好了,原来是为了错开她和女人吃饭的时间。
「绵绵,今年大年三十,述桐也要回家吃饭的,」吴姨却无奈地笑笑「你看……」
顾秋绵哼了一声:
「跟他客气什麽,早就饿了吧?」
张述桐却皱了皱眉,他听出吴姨的话里似乎还藏着一层含义,不只是客气一下这麽简单。
「快走了………」「吴姐,」一道细细的女声适时从客厅里飘出来,「先送客人回去吧,改天再来拜访。」
屋门前忽地静如死寂。
好像谁也没有料到客厅里还有一个女人在。
张述桐下意识朝屋里看去,可吴姨只将进户门开了条缝,女人用瘦小的身子死死地堵住缝隙,脸上堆满了苦涩的笑。
顾秋绵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走了!」她竖起眉毛,直接拉起了张述桐的手,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句话,「去吃饭!」
「建鸿说他今早起来头疼又犯了,」那道女声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刚才就发作了一次,听不得太吵的动静。」
顾秋绵就这麽愣愣地停下脚步。
张述桐也跟着一愣,这算什麽?逐客令吗?
他擡头看向三层的窗户,可窗帘紧紧拉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接着张述桐又听到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似乎客厅里的女人走入了电梯。
对方好像只是负责下来传一句话,并不是有意难为谁。
可就算今天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己,而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谁看不出其中的异常?
张述桐心中的怒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是啊她是个傲娇,成天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换谁来这里也能看出不对劲,可你们就不能给她留最後一点颜面吗?
她都已经逞了这麽久的强了,哪怕是个拙劣的谎言,为什麽非要当着其他人的面拆穿她?
张述桐又看向顾秋绵,可她今天穿得太厚了,又是帽子又是耳罩又是围巾,根本不让人看到她的脸。电梯开始运行了,可顾秋绵垂着脸,站在门口不说话,还拉着张述桐的袖口。
这时吴姨又低声劝道:
「先进来吃饭吧绵绵,述桐那份……述桐如果没吃,我找个食盒给他把早饭装起来,你们改天再玩。」吴姨又对他使了个眼色,是让张述桐也劝劝的意思,看得出来她也无可奈何。
「我请你客?」
张述桐忽然问。
张述桐知道自己绝对不该说这种话,应该去安抚顾秋绵几句而不是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