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绵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脚尖,然後朝他伸出了手,就像邀请他跳上一支舞。张述桐感觉心里有什麽东西跳了一下,他无声地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心上。
顾秋绵将他的手贴在额头上。
一她忽然间张开红唇,狠狠咬了下去。
张述桐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好深一个牙印,秋雨绵绵我大年三十来看你不给压岁钱就算了还咬我?「是啊,仇人嘛,」她冷笑道,「说了咬必须咬,要不然显得我很无能怎麽办?」
张述桐则想你又什麽时候说过咬我了?然後他怔了怔,因为好像顾秋绵真的说过,却不是在八年前,而是在那辆加长的宾利轿车里,穿着红裙的女人猛地回过头:
「我咬你!」
「你……你不会……」张述桐语无伦次地说。
「谁还不会做梦了?」顾秋绵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明明上面全是她自己的口水。
「你还记得?」
「记得什麽?」
「当然是梦里的内容……」
「我就记得和你吃饭,吃完饭答应我去市里逛逛,结果你又突然跑掉了,」顾秋绵眯起眼说,「你知道我是怎麽醒的吗?」
「怎麽醒的?」
「第二天起来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喝醉的男人半夜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转,结果掉到一个坑里摔死了,」顾秋绵笑得妩媚,「别提多开心了,我就开心醒了。」
「就这些?」张述桐却在想两人梦里的内容怎麽会有差别?
「其实还有。」
顾秋绵又低声说。
「虽然看到某个倒霉蛋挺开心的,可是……」她的眼睛忽然有些红了,「可是梦里面我真的好累好累…」
一一起码在现在,张述桐不愿意再去琢磨那些事情了。什麽梦什麽回溯都让它们走得远点,走得越远越好。
「走吧。」
「走什麽走,」顾秋绵揉着眼睛,「除夕我不在家里待着跟你去哪?再说……」
「就在你家。」
现在轮到张述桐说:
「把手给我,你家不是还没贴对联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