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那次从防空洞里出来。」
张述桐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哦,是有点像,不过这次还好,没什麽太大的危险……」
他朝窗外的湖面看去,在天空与水面的交界处,阳光正把那条界线染成黄色,就像是面黄金打造的镜子。
他知道不久的未来就要有什麽事发生了,可起码在眼下的上午,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於是张述桐强撑着眼皮回到了房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爬到了床上,也忘了有没有脱鞋,他沉沉地睡去了,那些前不久还在心中七上八下的杂念不翼而飞。
睁开眼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
张述桐直起身子,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落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边还沾着口水,自己的样子一定傻得可以。
那面黄金打造的镜子消失了,水面宛如一面昏暗的铜镜,淡淡的孤独感袭来,让他想起从前一次周末玩得太晚,一觉醒来已是天黑,白白把宝贵的周日浪费掉了。
从那之後他就再也不睡懒觉,总怕时间会悄悄溜走,但时间会溜走你身边的人却不会。他打开手机,里面的信息像爆米花一样劈里啪啦地炸开了,原来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项目,只等他醒来。张述桐从床上一跃而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匆匆向门外走去,走廊还是安静的样子,可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这一次的航行持续三天三夜,他们是前天一早上的船,等回到小岛同样是明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
晚饭开始了,大家在宴会厅里等他,作为航行中的最後一顿晚餐,自然丰盛得可以,他用力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人声扑面而来。
这一天的餐厅里也变了模样,到处挂着一些红色的小饰品,有窗花也有一连串如葡萄一样的灯笼,张述桐算了一下,原来春节快要到了,2013年的除夕在2月9日,离现在根本差不了几天。节日的气氛洋溢着,他又想到了昨晚那场烟花,其实不是寒假的灯会,而是庆祝春节即将来临的活动,这将是他回到过去以後所过的第一个春节。到处暖洋洋的,舞上有人表演,悠扬的萨克斯声在宴会厅里飘荡着,居然是恭喜发财的调子。
一觉醒来就像变了个世界,有人突然在背後推了他一下,若萍大大咧咧地推着他往桌子那边走,他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水。
所有人都在这里,今天的晚餐发放了免费的冰淇淋,还是哈根达斯,他挖了一口含在嘴里,听着小满在旁边向她大姑科普,船上发放免费的冰淇淋就说明有人死了哦,然後被敲了下脑袋。
她不服气地揉揉额头,又问:
「那个阿姨去哪了?」
张述桐没听清徐芷若回答了什麽,现在他们几个也知道了泥人的事了,知道了狐狸甚至知道了眷族的存在,张述桐不知道他们是怎麽想的,是不可思议还是毛骨悚然?
杜康大大咧咧地放下餐盘:
「庆祝一下吧。」
「庆祝什麽?」
「管它什麽理由呢,该庆祝的时候就该庆祝。」他露出牙齿一笑。
「他跟静静表白成功了?」张述桐小声问清逸。
「失败了。」清逸绷着小脸,「他在船上纠结了这麽多天,最後发了条简讯,结果人家说,我想静静……哈哈哈!」
杜康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自始至终都昂着脑袋。
不过他说得对,是该庆祝一下,管它庆祝什麽,每一次旅途都该有终点,每一次旅途都会有一副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时隔多年你提起它想起的不是多麽荒唐的乌龙,也不是深夜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而是大家将果汁杯撞在一起的声响。
舞上还有一架钢琴放在那里,可这几天从未打开过,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哄一一其实是张述桐一一他一指顾秋绵:
「不去弹弹吗?」顾秋绵不怎麽感兴趣地撇撇嘴,继续吃冰淇淋。
他小声说这可是偶像的请求,对不对小迷妹?顾秋绵狠狠从餐桌下踩了他一脚,而後落落大方地走上了舞。
钢琴声也在耳边回荡起来,餐桌上的盘子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们坐了一张长桌,看见想吃的就用叉子叉起来。
这时候清逸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