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这一段记忆被清空了,所有人终於发现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他们明明在市里听过狐狸的传说,可自从来到岛上以後就莫名遗忘掉了,他们排除了许多可能,最後锁定了目标,捣鬼的正是那只捡回来的狐狸雕像。」
苏云枝下意识说:
「很像洗脑?就像一段编写好的程序,植入你的脑袋,替换掉原本的记忆?」
「很恰当。可他们偏偏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麽,这时候情况却开始恶化了:梦境的内容变得清晰,每个人都梦到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真实得让人分不出梦与现实,甚至有几个人一睡不醒。他们意识到那样下去会出问题,便商量好将那个狐狸丢入水里,然後……」
张述桐轻轻叹息道:
「惨剧发生了。」
苏云枝则是不可置信道:
「那个狐狸创造的梦境还会逐渐变化?」
「也许是这样,可我要讲的,其实是他们捡到狐狸前发生的事。」
张述桐出神地说:
「那只诡异的狐狸为什麽会出现在岸边呢?不光是我好奇,那个女人也是,这些年来她始终对那段遭遇无法释怀,便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这个世间,想尽办法去调查那个狐狸的来历,她没能查出什麽,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朋友的母亲曾留下过一封绝笔信,信里说她临终前去湖中取了一样东西,将其留在岸边,留给了她的丈夫,可在路青怜的回忆里,这些安排一件都没有发生,她既不知道母亲留下了什麽,也没有见过她的父亲,昨晚我突发奇想问了她母亲去世时具体的日子,又问了那个女人当年她的同学们来岛上旅行的时间,你猜,是怎麽样?」
张述桐平静地问。
「你是说……」苏云枝目瞪口呆。
「前後只差了两天。」
他将口中的口香糖吐了出来,用纸包好:「所以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从我脑海中诞生了,就在七八年前的冬天,年关将近,岛上一定发生了什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上一任庙祝本约好了与丈夫在岛上见面,可事发突然,只好先将那只狐狸的雕像捞出来放在岸边,可那只本该留给路青怜父亲的狐狸,恰巧被一群大学生取走了。
「很小一个巧合对吧,就像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我相信那群大学生根本不清楚自己拿走了什麽东西,路青怜的父亲也不会知道本该留在岸边的狐狸为何不见了踪影,你看,巧合就是这种东西,它来的时候从来不会通知你。
张述桐难堪地笑了笑:
「可就是!因为这麽一个巧合!」他不由攥紧身前的栏杆,「所有事全乱了套,那个狐狸又回到了湖里待着,这七八年间没有一个人再将它捞上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感到冷冷的空气拂过面颊:
「我知道,这毕竟是许多年前的往事了,当事人都不在人世,再郁闷也改变不了什麽,无从追溯了,可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追溯,就是那只狐狸。
「清楚了前因後果,就不妨将它的作用想得大一些,别这麽小家子气,有件事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通,不,应该说不敢相信,为什麽岛上的人都没有听过狐狸的传说而市里的人知道?简直像一张白纸一样乾净,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难解释这件事,网络不发达?人为散播的传言用来洗去居民的记忆?似乎都很难做到,但现在我有了一个猜测。
「假设那只狐狸能够影响的对象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几个十几个,而是几十上百个呢?一艘往返於小岛和市里的渡轮行经湖面,上面载了多少个人多少辆车?
「那群大学生绝对没有想到就算把雕像扔到湖里也不会隔绝它的能力,恰恰相反这麽多年它一直在湖里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孜孜不倦卷地……」
张述桐一字一句:
「洗脑。」
「第三只狐狸的作用从来不像我想的这麽简单。」他喃喃道,「它分明就是一层滤网,这层滤网一直潜藏到湖底,来到岛上就要坐船,坐船就要经过那片湖面,简直像句废话,任何一个从小岛上长大的孩子都会明白这件事,可就是这麽简单一件事,任何行经的人脑子有关狐狸的记忆全都被它过滤乾净,而上一任庙祝之所以将它拿出来,就是为了拆掉这层滤网,否则没有一个人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