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然只能保持沉默。
良久,松涛生继续道:「所以,我一定要铲除掉他。」
「要能杀了他,就算我死在云牢之中,也心甘情愿!」
「但————我也知道,单凭我一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我甚至连如何混入云牢,都感到非常困难。所以,我来找你。」
孔然点头。
他知道松涛生的言下之意——后者表面上来找孔然,实际上却是寻求孔然背后—孔然父亲孔昭明相助。
孔昭明位高权重,乃是当今国君心腹。本身实力够强,同时还是儒修!
孔然抬眼仰望松涛生,后者清癯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孔然光是一眼,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松涛生的决意视死如归、不计后果。
孔然声音干涩:「前辈,可是生出必死之志了?」
松涛生微微一笑:「若无必死之志,如何做成这项大事?」
孔然慨然长叹:「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前辈————」孔然站起身,退后一步,朝着松涛生深深一揖。
这一揖,完全发自他的内心。
这是对一个真正勇士的敬重,是对一个甘愿赴死之人的礼赞。
松涛生抬手虚扶:「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在做该做的事。」
孔然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
他还是没有忍住,再度相劝:「前辈,您何必如此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端木章先生、赵寒声先生,他们都比您更着急。」
松涛生摇头:「这种事情,端木章、赵寒声还不合适。我来做,才是最合适的。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虽有元婴之望,但终究只是区区金丹修士。我死了,对儒修群体虽有损失,但也只是一时。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但若任由秦德成长下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笔账很划算!」
孔然:「但是————」
松涛生继续道:「唉,孔然小友,我再告诉你一份实情。」
「自从旁听辩经的那日之后,我的修行便大受干扰。」
「每当我要静心凝神时,总会有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它们质疑我读了一辈子的儒学经典,扭曲我对先贤的认知,动摇我数十年来建立的信念。」
「寻常魔经,我自能抵御。但秦德开创的《圣人大盗经》,不同。」
「它引的是儒家的经典,用的是儒家的道理,辩的是儒家的根基。你若不懂儒学,读它只觉莫名其妙;你若精通儒学,读它便如饮酒—初尝辣口,久品却有深层滋味。」
「我甚至现在都开始感觉,《圣人大盗经》是有道理的!」
孔然瞳孔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