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依旧开着朝会。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双眼有些无神。
兵部左侍郎杜致微站在殿中,详详细细说着平乱的计划,主要是要“官宣”朝廷能够提供的帮助,对世人表一表决心。
早在数日前君臣就详详细细探讨过,只不过是在偏殿,而非文武百官都在的大殿。
再次说一遍,只是想要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宫中、朝廷,将会尽全力支持唐云,自此之后,任何大虞朝的“战事”,任何出征的将士,都会获得国朝的全力支持。
大殿之中,只有杜致微疲惫而又洪亮的声音。
好多人都看出来了,江芝仙是将杜致微当接班人培养。
随着杜致微说完,没有任何衙署询问后,杜致微回到了班中,低着头,捧着笏板。
天子的瞳孔凝聚着,目光扫过群臣,目光幽幽。
新朝到了现在,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既是悄声无息的,又是轰轰烈烈的改变着。
老臣,终归会老去,重臣,即将老去。
朝堂上,多了很多新面孔。
这些新面孔,将会慢慢取代老臣们的位置,成为大虞朝的中流砥柱。
可这些新面孔,终究还是太年轻,老臣,太多了,想要取代这些老臣,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怕是不止。
姬老二突然觉得,朝堂暮气沉沉。
哪怕太子姬盛已经参朝,哪怕他几乎隔三差五就提一次开恩科,哪怕朝堂上多了很多新面孔,天子还是觉得朝堂暮气沉沉。
片刻间,天子终于知道为何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了。
不是因为多的少,是因为走了一个人。
唐云不上朝,却在京中。
人在京中,姬老二便有一种踏实感,一种连朝堂都可以欣欣向荣的踏实感。
人走了,这份踏实感就不在了。
不由得,天子突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要是自己也能去东海该有多好,要是自己也能和唐云身边那些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们并肩而战,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姬老二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坐直了身体,再不敢去想这个疯狂到了荒诞的想法。
“礼部,议恩科诸事。”
随着天子开了口,礼部出来了几个官员。
朝堂,依旧暮气沉沉。
朝堂,依旧开着朝。
朝堂,依旧是那个朝堂。
龙椅上的天子,也依旧是那个天子。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姬盛出班的次数有些多。
随着各部议争,就连天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考校太子的次数多了许多,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