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侍这才直起身,退后半步,垂首而立。
珠帘外,谢宸安仍躬身立于殿中,身姿如松。
满殿寂静。
李太后的声音终于从珠帘后传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竟是如此。”
她顿了顿。
“姬国公远在淮南,未立庚帖,未纳聘礼,仅凭谢尚书一句‘未应允未拒绝’,便算定了亲事?”
她微微倾身,珠帘轻晃。
“谢尚书。”
声音沙哑,语气透着冷意。
“以一个莫须有的婚事来顶撞哀家,莫不是没把哀家和陛下看在眼里。”
众朝臣屏息敛声,目光落在谢宸安身上。
谢宸安躬身不起,声音温润,不卑不亢道。
“太后明鉴,臣二十六岁未娶,唯倾心郡主一人,向国公求娶乃赤诚之言,未行六礼,故不敢妄称婚约,绝非虚言欺瞒。”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迎向珠帘后那道阴冷视线。
“臣当庭所言,只是一片赤诚,绝无半分藐视君上、不敬太后之心。”
这一番陈情,不软不硬,却将李太后的质问一一挡回。
李太后喉间一哽。
她盯着他,手指攥紧扶手,呼吸急促。
她身后,文常侍身体微躬,眼神落在谢宸安身上时,吗没有丝毫温度。
良久,他背脊压了压,朝李太后附耳说道。
“太后,来日方长。”
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他两人听见。
只高韦似有所察,回首隐晦的扫视一眼。
李太后眸光微动。
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
她靠向椅背,望着殿中那道身影。
是啊,来日方长。
难道还怕他反了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竟淡了下来。
“谢尚书既如此说,哀家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