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上京,暑气渐浓。
上京城近日沸沸扬扬,两桩大事占据了街头巷尾,茶楼酒馆的谈资。
一件是安国公府与青阳侯府的联姻。
这桩婚事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安国公府的县主娘娘素以端庄秀雅、气质出尘闻名。
而青阳侯府世子卢知碣,更在今年春闱高中进士。
两人端是郎才女貌。
而另一件,则是姬国公府的希夷郡主归府。
这位郡主的回归,甚至比两府婚事还要瞩目。
从齐州到上京一千多里,沿途溃兵流寇遍地,竟毫发无伤地回来。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她本是道门传人,道法玄通。
也有人打趣。
凭这位郡主娘娘的狠戾手段,便是乱兵流寇撞见,也要绕道而行。
议论归议论,真正让世家夫人们心头掂量的,却是另一层。
这位煞神一般的郡主回京,谁会第一个不长眼撞上去?
毕竟,被贬、流放、拘于道观、连番敲打……
这位主儿的手段,世家圈子里,早有不少人亲身领教过。
^……………………
户部尚书唐刊的夫人唐白氏,这几日心情极差。
自从安王谋反之后,唐刊因早年与安王来往过密,被昭永帝明里暗里敲打了好几回。
那顶乌纱帽悬在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郎君仕途不顺,波及的便是夫人的交往。
往日里与她交好的夫人们,如今见了她,客气还是客气,却总隔着些距离。
唐白氏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受过这等冷落?
前几日她向唐刊诉苦,原指望夫君能宽慰几句,谁知反被斥责了一通。
“我日日在外如履薄冰,你不说替我分忧,还尽添这些没用的烦心事!”
说罢,唐刊拂袖而去,宿在外书房,一夜未归。
唐白氏将一口气硬生生咽回腹中,气得身体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