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人怒意滔天,魂体激荡得近乎涣散。
高胡岳立在胞弟面前,目光悲凉。
“二弟,父亲当年让你去北庭,是因你性子浮躁,想让你在军中磨砺几年,日后也好继承我们高家在兵部人脉,与三郎一文一武,撑起高家门楣。”
高胡安面色一僵。
高胡岳惨然一笑。
“你不知,父亲从北庭回来当日,便已写好举荐你入南衙的奏疏。”
“你所有的不甘,不过是你的臆测。”
高胡安眼睛渐渐瞪大,他喉结滚动,嘴唇紧抿。
王清夷立在厅中,眼眸清冷。
她目光淡淡扫过那两道阴魂,手掌轻抬。
掌心那枚玉圭溢出一缕紫气,缓缓覆上高老大人与高胡岳的魂体。
紫气萦绕间,两道魂体渐渐平静下来。
“此仇已明,此恶已现。”
她看向瘫软在地的高胡安,语气平静。
“杀父弑兄,罪无可赦,活着国法、族规,容不下他,死后自有罚恶司,上孽镜台惩戒。”
高老大人长叹一声,魂体渐渐透明。
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高琮业,又扫过高郭氏,最终落在高胡安身上。
那目光有恨,有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悯。
高胡岳立在父亲身侧,看向高琮业,眉眼温柔。
“三郎,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两道魂体被紫气托起,缓缓隐入玉圭。
“今夜子时,我送他二人入轮回,来世,再投安稳人家。”
高琮业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
“下官叩谢郡主大恩!”
他跪在地上,双肩颤抖。
祖父与父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如针刺般,刺得他心脏密密麻麻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