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月色孤寂而冷白。
明泉楼外寂静无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响声。
一辆青帷马车从夜巷下缓缓驶来,停靠在后门。
高琮业翻身下马,负手站在酒楼后门。
月色下,他身形显得极高,却瘦得近乎凌厉。
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似要随风飘走。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灼灼望着从门内走出的王清夷。
“郡主,请。”
高琮业躬身一礼,侧身让路。
王清夷颔首,提脚走向马车。
染竹紧随其后,怀里抱着一个金丝楠木盒。
高琮业躬身撩开车帘,待王清夷坐下,方放下帘子,转身走到马下,翻身上马。
夜色寂静,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马车缓缓前行,染竹坐在王清夷身侧,双手紧抱着金丝楠木盒,手指微曲,指节微微发白。
“郡主,奴,奴婢怎么觉得越来越冷。”
她四处看了看,不知为何,心跳越来越快。
闻言,王清夷眉梢微挑,语气略有惊奇。
“染竹的六感,竟然变强了。”
见染竹眼底焦虑加深,她轻笑出声。
“不用担心,你家郡主不会让你有半分损伤。”
“郡主。”
染竹被她这么一说,心底越发担忧。
王清夷朝她微微一笑,随即撩起车帘一角,抬眸看向夜幕。
一弯血月高悬,浑浊而妖异。
连染竹都感受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