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节度使府宅基上动手,毁我根基之人,左不过是上面那位。”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又缓缓放下。
“大秦自立国,先帝便视我渤海高氏为眼中钉、肉中刺,皆因世间传言,我高氏藏有过万暗卫。”
他笑意愈苦,暗讽道。
“郡主心中清楚,我高氏若真有万数暗卫,何至于落魄至今日这般,竟任人宰割。”
王清夷缓缓颔首。
高氏前朝或许确有万数暗卫,可经连年战乱,能存下一半,已是经营有方。
高琮业抬眼,眼睑微颤。
“郡主明鉴,所谓暗卫,不过是高氏自保之资,亦是招祸之由,先帝在世时,便屡次敲打……。”
想到过往,他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不肯放心,如今,竟要赶尽杀绝我高氏一族。”
王清夷忽然轻笑一声,抬眸看他。
“所以,你以为是当今圣上?”
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轻诮。
高琮业心头猛地一震,一时竟忘了言语,只睁大眼睛望着她。
沉默片刻,王清夷唇角微勾,似叹非叹。
“若只是陛下,事情倒简单了。”
高琮业瞳孔骤缩。
“郡主是何意?这世间难道还有比陛下……。”
王清夷目光平静,眼底似是深潭。
“高大人,你高氏根基在齐州,何以认为,以陛下手腕,他的手,能伸到齐州,布下此局?”
她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能布下五鬼局,能请动高人,能在你眼皮底下行事,又可随意出入节度使府、调动各方势力之人,高大人认为,这世间能有几人?”
高琮业脑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却无一人对上。
他喉间发涩。
“郡主,下官愚钝,实在,猜不出来。”
王清夷目光转向花厅外那小小泉眼,轻声道。
“高大人近日,难道不曾听闻什么流言?”
她转眸看他,眼底似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