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校尉从城门马道下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拢了拢身上皂色胯袍,按下腰间横刀。
城门洞那几个城门卫杵在那儿,隐隐有争执声传来。
他眉头竖起,手握刀柄大步走了过去。
“杵在那儿耍什么?还不关门?”
他身形高大,步履沉重,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传来笃笃声响。
孟进心头一颤,扭头便见校尉那两道粗重的眉头倒竖起来,连忙赔着笑脸凑上去。
“校尉大人,都是这外乡人不懂规矩,城门鼓声早就停了,他们硬要闯进来,小的正拦着呢。”
房校尉并未应声,他的目光越过孟进,落在玄十五身上。
抵着城门的男人,身形高大笔挺,站在那儿不怒自威。
那身气势,绝非寻常商队护卫能有。
再看他身后那马匹,皮毛油亮,鞍具虽是寻常,可那镫子却是精铁打的。
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一紧。
顶着房姓,他干这城门官七八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练就了一双好使的招子。
什么人能惹,他心里门清。
眼前这侍卫,面色沉静,绝非商队侍卫。
至于身后那十几辆马车,车窗帘子遮得严实,没有任何印记。
可那车队两侧,侍卫高大健壮,威仪自生。
所乘皆是上等名驹。
马匹上的毛色光润如缎,高头昂首,马蹄稳健有力。
一眼便知是世家大族精心驯养的良马。
房校尉眼眸微闪,拔刀出鞘,只见银光一闪,刀尖指着玄十五,高声喝道。
“大胆狂徒!城门已闭,还不退下?”
声音洪亮,引得路人皆是噤若寒蝉。
可房校尉脚下却一步未动,刀只是虚虚一指。
他如此,既能保住他城门官的威严,也给对方留有台阶。
彼此脸面都在。
端看对方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