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存顺冷笑一声,“别的部门三公经费,都压到骨头里了,就他陈四方,车照跑、钱照花。去年的运行维护费,超标的部分,你给我一笔一笔列出来。我不要大概,我要明细:每一辆车、每一笔油修、每一笔接待。”
“批不批、拨不拨,在政府,在我这个县长。”
他拿起笔,在公安局那一行旁边画了一道粗重的红杠。
钱斌立刻明白了,包存顺这是要给陈四方找不自在。
“包县长,我马上让预算科和国库科核对,出了结果就向您汇报。只是,这公安局确实太重要,万一资金不足,引起社会混乱。。。。。。”
包存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广场。
“哼,你以为我为的是节约经费么?”
当着这两位亲信,包存顺也不藏着掖着,“自从陈四方进了常委会,我提出的议题,他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有时候甚至直接唱反调。他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钱斌点了点头,包存顺说的有道理,不把陈四方摁服帖,他这个县长的威信在哪里?
“你回去后,先放出风。”包存顺头也不回地道,“就说县政府初步审议,公安局经费使用不规范、三公经费偏高,所以要压减县财政安排的公用经费、车辆运行费、项目配套资金。”
钱斌还是有些吃惊:“包县长,真要动公安局的盘子?”
“不是真动,是让他知道我能动。”包存顺转过身,语气冰冷:
“陈四方是老政法,他比谁都清楚:上级补助我改不了,可县里给的钱、给的配套、给的政策,捏在我手里。我不签字,他该修的车修不了,该发的保障发不顺,该上的项目推不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把话递到陈四方耳朵里——经费要保,还是要砍,看他下一步的态度。以后再开常委会,他该怎么投票、怎么发言,让他自己想清楚。”
钱斌心领神会:“我明白,包县长。我会把‘经费异常、拟大幅压减’的意思,稳妥传到。”
钱斌走后,包存顺又问杨晋达,“晋达啊,面粉厂居住区拆迁,进行得怎么样了?”
杨晋达心里扑通扑通的,面粉厂的刁民们实在顽固,他们拿着宋丽的话当圣旨,说县委书记都答应了,要盖小户型,而且价格低,各家不用掏多少钱,置换后就能得到一套。
所以杨晋达的拆迁谈判非常不顺。
包存顺哼道,“总有刁民想害朕。。。。。。晋达,这些刁民,就是属弹簧的,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要学会工作技巧,先拿下那几个带头的,其他人就好办了。”
“是,是。”杨晋达弯着腰道,“我们人手不足,正从社会上招一批敢打敢斗的年轻人,充实到拆迁队里。”
包存顺再没问这个,而是拿过面粉厂的图纸,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你去人武部找武树忠,就说是我的意思,把这一块,加上人武部的两座楼,一起拆了,给人武部建新住宅楼。。。。。。”
“蔡公子能同意吗?”杨晋达提醒道,“蔡公子打算在这里建个会所,万一他。。。。。。”
“我会和蔡畅解释的,”包存顺道,“你只负责去和武树忠说,如果他同意,就回来告诉我。”
杨晋达很想问问包存顺,到底想要和武树忠达成什么交易,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但最终还是没问,拿着图纸出去了。
包存顺这才站起来,走出房间,昂首挺胸往史青山办公室走去。
“宋丽和陈光明,无非是拿一个政协主席的位置,吊着史青山,忽悠史青山为他们卖命。但这只是个幌子,贾学春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宋丽和陈光明依旧不拉他下来,只是让他回家休息,难道史青山看不出来吗?”
“我想,现在的史青山,一定很后悔上了宋丽的船,如果我真心实意扶他上位,史青山肯定能投到我的阵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