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光明在餐厅草草吃了两口,回到宿舍,刚掏出钥匙,突然听见宋丽家里“扑通”一声闷响。
他心头一紧,快步过去敲门。
门没有锁死,只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陈光明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光明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握紧拳头。
宋丽蜷缩在地板上,她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额头上全是汗,往日里那双锐利如鹰、自带威严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透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她的手向前伸着,试图去摸摔在地上的手机。
“宋书记!”
陈光明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将宋丽扶起。
宋丽身子轻得反常,浑身紧绷,疼得连话都吐不完整,只低低抽气。
“我……没事……”
“是不是摔着了?我马上叫救护车!”陈光明伸手就要摸手机。
宋丽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用……别叫。”
她咬着唇,难堪又痛苦地低声说:“老毛病了……加上今天气着了……疼得站不住。”
陈光明一怔,又看到宋丽倒下的那个地方,隐约有红色的血渍,便随即明白过来,小心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沙发上。
宋丽平日里强硬果决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一身脆弱与狼狈。
“给林淑辉打电话,”她闭着眼,声音发颤,“让她叫周大夫来,别声张。”
陈光明点点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他望着沙发上蜷缩的女人,心里忽然清楚——
宋丽是急火攻心,痛经的毛病又犯了。
上午常委会上,那票一落定,宋丽就知道自己输了——她力主的调整方案,从始至终应者寥寥,史青山柏明等人弃权,包存顺轻飘飘几句话,就彻底控制了局面。她是县委书记,却在自己主持的会上被架空,连个像样的支持者都没有。
怒火一路烧到心口,又沉成一片冰凉的挫败。
宋丽意识到:她从头到尾,都漏算了一个人。
陈光明。
太大意了!没想到陈光明的手会伸到常委会里来,而且拥有四票!
宋丽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如果不为了联合贾学春而刻意疏远陈光明,如果在干部病房的议题上支持陈光明;那么陈光明肯定会投桃报李。
她的三票,加陈光明的四票,就稳稳占了上风!
那样的话,就是包存顺来求她,而不是自己被包存顺污辱!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愤怒、不甘、悔意,三重滋味绞在一起,搅得她浑身发僵,最终摔倒在地。
这一摔,摔掉的不只是她的力气,还有县委书记那层高高在上、轻视一切的坚硬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