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回过头看他之前说火车头花架子……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有资格说这话?”
6号休息室。
小苏站在监视屏前。
她的嘴张着,手里的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
她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从小臂到后颈,密密麻麻的一层。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尖叫。
我刚才……在教这个人……怎么拉票?
口哨声落,凌夜重新开口。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每一个字都哑得快要碎掉,却比副歌的爆发更重。
像一个喝完最后一杯酒的人,终于放下了杯子。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后一句,如呢喃,如叹息。
如一个人在天亮前最后的自言自语。
手风琴的尾音细下去,细下去,慢慢淹进黑暗里。
全场死寂。
凌夜缓缓放下右手。
左手还插在兜里,没拿出来。
他安静地站在追光底下,像这首歌从来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