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推开一道缝。
声音先到的。
比光线更快,比韩磊的反应更快。
一段人声从隔音练习室里漫出来,穿过那道没来得及合拢的门缝,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韩磊的脚步钉死在门框上。
那是一段中音区的长音。
没有电子修音,没有任何混响辅助。
干干净净的人声,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被人从泥里拔出来,表面的土还在,但光已经藏不住了。
质地厚实。
通透。
没有一丝裂痕。
韩磊手里的平板往下滑了两寸,他攥都没来得及攥。
全身的肌肉先于大脑锁死了。
他在这行混了十五年,听过上千个歌手的嗓子,身体已经形成了一套本能反应机制。
遇到好嗓子,毛孔会替他做判断。
此刻,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
他盯着练习室里那个站在麦克风前的身影。
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保温杯搁在调音台旁边。
那个人的后背对着门口,脊线松弛,肩膀微微下沉,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哼歌。
是凌夜。
那个在公开场合从来没有正经唱过一首歌的作曲人。
韩磊脱口而出。
“卧槽,你这嗓子开挂了?!”
凌夜收住尾音。
不紧不慢地摘下耳返,挂在脖子上。
转过头来,看了韩磊一眼。
韩磊咽了一口唾沫,把差点滑落的平板重新攥紧,快步走过去。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涌的信息太多。
这个音色是什么鬼?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他能唱成这样?
舌头打了个结,他硬生生把话头掐断,换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