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穿着西装的教父,你此刻正站在告解室里,低头向上帝忏悔。”
“但你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
“用最虔诚的语调,唱出最冷酷的杀戮,懂了吗?”
周瑾愣在原地,被这番话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教父,忏悔,手枪。
他低头看向那份复杂的谱子,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大哥,这门槛太高了,我大学古典乐理期末考试是抄及格的啊!”
“不及格就练到及格为止。”
凌夜毫不留情地按下了重录键。
“今天,你什么时候把这股西装暴徒的优雅唱出来,什么时候从棚里滚出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
录音室变成了周瑾的单人炼狱。
凌夜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任何细微的换气声、语气波动、节拍偏差,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化身为最严苛的君王,每一句训斥都精准地剥掉周瑾那层成名已久的虚荣。
周瑾被骂得筋疲力尽,但他眼底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这种参与铸造艺术神迹的过程,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灵魂战栗的爽感。
直到深夜。
当周瑾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语气唱完最后一句。
控制室里,凌夜终于没有再按下那个该死的暂停键。
最后一轨人声完美嵌入。
那一瞬间,画面感扑面而来。
那是漫天的白鸽在教堂顶端惊起,那是枪火在雨夜中寂静绽放。
周瑾摘下耳机,双腿发软地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凌夜,心中只剩下一种敬畏。
“这首歌……”
他声音粗粝。
“叫什么?”
凌夜面无表情地保存好工程文件。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
“《以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