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唯唯诺诺、满身烟火气的中年男人,和剧本里那个高傲、冷静的银行家联系在一起。
“老林啊。”顾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失望。
“剧本看过了吗?”
“看……看了,看了三遍。”林致远点头如捣蒜。
“那你觉得,你能演吗?”顾飞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也知道,这片子对面打擂台的是谁,江辞,聂从云。”
“观众不是做慈善的,他们凭什么放着影帝不看,花钱来看你这么一个……呃,素人?”
这话说得很重,甚至有些伤人。
林致远的脸瞬间涨红,然后又迅速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后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凌夜突然开口。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顺着桌面滑到林致远面前。
“我不看以前,也不看以后,就看现在。”
“这是一段无实物表演,场景是:你在监狱的操场上,第一次主动去找那个‘能搞到东西’的人。”
“给你十分钟准备。”
林致远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
只有两句台词。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姜手里核桃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林致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待这口气吐尽,他原本瑟缩的脊背已然挺得笔直,那一身被生活烟尘浸透的卑微,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林致远睁开了眼。
“卧槽……”顾飞到了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那一瞬间,坐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落魄的男人。
林致远——或者说安迪,微微侧过头,仿佛正身处那个喧嚣嘈杂、尘土飞扬的监狱操场。
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