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洗脚水都忘了泼,端着盆子,转身就溜回了屋里。
“哐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渊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等待。
巷子再次恢复了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类似于指甲划过墙壁的“沙沙”声,从巷子深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刺耳。
像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刮着人的耳膜。
蜷缩在狗屋里假寐的煤球,喉咙里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
但那吼声里,却又夹杂着一丝困惑。
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身上的毛根根倒竖,却始终没有做出扑咬的姿态。
甚至连它脖子上那枚铃铛都在无风自动,可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连煤球都分不清是敌是友吗?”
顾渊轻声自语了一句,眼神也随之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不远处。
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灰色长衫,身材佝偻,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朝着他这边挪了过来。
那身影走得很慢,很吃力。
每走一步,都会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仿佛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自己的指甲,在这条没有尽头的巷子里,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攀爬。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死气和腐朽气息。
但奇怪的是,那气息里,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和怨恨。
那不是归墟的味道。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甘。
顾渊看着这个身影,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意外。
灵视之下。
这人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已经变得暗淡的因果之线,且一根根地在断裂消散。
每断裂一根,他身上的死气就更重一分,魂体也随之崩溃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