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在心里咀嚼着这张桌子的效果。
他想试试,如果在这张能让人敞开心扉的桌子上进行创作,是否能更深刻地理解那份执念的内核。
他将自己的画架和画板,搬到了八仙桌旁。
画板架好,铺上画纸。
然后,拿起一根最普通的炭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出陈铁那个充满了血与泪的故事。
那个跪在母亲坟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在无数恶鬼的必死规则中死去,又一次次站起来的青年。
那个用全村人的性命,换来自己永生不死的怪物。
还有最后,那个吃着一碗白饭,泪流满面,却又重新找回了活下去意义的男人…
无数个充满了悲壮和决绝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碰撞。
最终,定格成了一幅画。
顾渊睁开眼睛。
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清明。
他落笔了。
炭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每一笔,都精准而又充满了力量。
他画的,不再是之前那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景小物。
而是一幅…充满了史诗感的悲壮画卷。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身形消瘦,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的男人背影。
他站在一片由尸骸和废墟构成的焦土之上。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他的脚下,也没有退路。
他的身后,是用无数个交错而又模糊的线条,勾勒出一片正在被灰色尘埃侵蚀的城市剪影。
那林立的高楼如同墓碑,那闪烁的霓虹如同鬼火。
无数个小如蝼蚁的人影在其中奔逃挣扎,最终被黑暗吞噬。
但顾渊没有去刻画那些人的脸。
而是用最细腻的笔触,在那男人挺直的脊背之上,轻轻地点染出一片截然不同的倒影。
那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村庄虚影。
村口,有袅袅的炊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