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还能…吃吗?”
他不是在问顾渊。
而是在问自己。
一个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到厌倦和罪恶的人。
还有资格,去享受这属于人间的美食吗?
顾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再多劝。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本店的规矩,只要付了钱,来的都是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回了柜台后。
将选择权,完全地交给了他自己。
店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的男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
陈铁将手里那碗足以让他解脱的往生汤,重新放回了桌上。
然后,他从那件破旧的灰色长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破旧的皮夹。
皮夹里,没有钱。
只有一张已经泛黄发旧的黑白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农村少年,正咧着嘴,傻笑着。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笑得淳朴的家人。
“我…”
他从皮夹的最深处,抽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那是他当初离开第九局时,身上带的最后一点钱。
他一直留着,没舍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