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将茶杯放下,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是不是真的,我没兴趣知道。”
他终于掀起眼皮,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直视着苏文。
“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又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指核心:
“你自己信吗?”
“信自己是个走到哪儿哪儿就倒霉的扫把星?”
“信你妈的死,你爷爷的伤,你爸的断臂,全都是你的错?”
苏文被他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像过去十八年里那样,本能地点头承认。
可当他接触到顾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时,那个“是”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安慰。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审视。
“我…我不知道…”
最终,苏文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动摇。
“我爷爷亲手卜的卦,说我命犯天煞…所有人都这么说…”
“别人说什么,重要吗?”
顾渊重新靠回椅子上,恢复了他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只是幻觉。
他拿起旁边一本画册,随手翻着,声音像是从书页后面飘出来的,不紧不慢。
“我再问你几个更简单的问题。”
“你母亲的死因,医生开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什么?”
“是写被儿子克死,还是写大出血抢救无效?”
苏文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爷爷斗法输给了黄皮子,是因为你的贪玩,还是因为他学艺不精,连准备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只刚成精的黄鼠狼给偷袭了?”
苏文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还有你爸,他让你一个连阴阳眼都没有的普通人,去画一张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安全的符咒。”
“这跟让一个没学过医的人去动开颅手术,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