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已经被虚影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少半残魂的戏子鬼。
像是被主人强行召回的宠物,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嘶吼。
最终还是化作一缕精纯的黑气,被硬生生地扯回了灯笼之中。
做完这一切,提灯人没有丝毫的恋战。
它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个长明灯。
又看了一眼那只收回了凶兽虚影,正龇着牙对着自己低吼的黑色幼犬。
同时,也充满忌惮地扫了一眼那个看似在看戏,实则气机已经将整条小巷都锁死的疯和尚。
最后,它的目光,在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它那高大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倒退着,缓缓没入了巷子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连同那盏惨绿色的灯笼,和那股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都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就…跑了?”
一贫和尚那句已经念到一半的“大威天龙”,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已经拔开塞子,准备喷涌出万丈佛光的酒葫芦,也截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二楼窗户。
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受了再次被打断施法的尴尬,默默地盖上了自己的酒葫芦塞。
“罢了,罢了…”
“这顿饭,吃得倒是省心。”
他咂了咂嘴,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
也就在这时。
顾渊的身影才从店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刚刚安抚完“熊孩子”的疲惫。
他看都没看巷子里的狼藉一眼。
只是径直走到那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小黑狗面前,蹲下了身,轻声说道:
“煤球,好样儿的。”
一贫和尚看着那个将小黑狗轻轻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年轻男人。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灌了一口酒,道:“嘴比石头还硬,心却比豆腐还软。”
“这小子,比老衲这酒,还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