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立刻退开,转身离开。
可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时权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那低沉平稳的嗓音隐约传来,像带着某种无形的钩子,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极轻地挪动,闪身躲进了廊柱与一座高大古董柜形成的狭窄阴影里。
粗犷的罗马柱柱身冰凉,贴着她的脊背。
男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她没有等到听完,就在那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沿着阴影快速离开了。
黛柒几乎是逃也似的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脚步在厚地毯上近乎无声,心跳却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路上,心思百转千回。
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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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怒火,正沿着脊椎向上窜,烧得她指尖发冷。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冲出去大闹一场?撕破脸大吵一架?
结果显而易见。
除了激怒那个男人,让他更有理由将她看得更紧、锁得更牢之外,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甚至可能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吝于给予。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那些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心软和恻隐。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能维持着表面甚至偶尔近乎温存的和睦,很大程度上,
正是建立在那个他时日无多的前提之上。
因为这个前提,她下意识地将他过往的强势、控制乃至伤害都合理化了,
给他的一切行为蒙上了一层情有可原的悲情滤镜。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算了,他病了,算了,他或许也没那么多时间,
于是,她原谅,或者说,强迫自己忽略了所有的不快与屈从。
可现在,这个前提毙了。
难怪……难怪他即便病着,行动举止却与常人无异,精力甚至好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