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说,大姐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如今为了娘家都快把嫁妆变卖干净,这些让她难过的事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娘不许他写信告诉舅舅,父亲娶了平妻。
舅舅不许他告诉娘亲,外祖父不在了,他们也过得不好。
范文清楚的记得,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突然就懂了许多事。
离开前,他把那枚玉牌偷偷留下了,那是好东西,卖了能换不少银两,怎么也能让他们过得好些。
可没想到,这玉牌今日突然就被人送到了眼前。
来之前他有过许多猜测,好的,坏的,盼着来的是舅舅的人,也怕来的不是舅舅的人。
以舅舅的性格,只有遇到生死难关才会让人来寻他。平日里怕影响他前程,连信都来得少。
折好信,范文长身一礼:“范文,见过兰烬姑娘,多谢姑娘对我亲人的照拂。”
“范大人客气。”兰烬倾身回礼,两人分宾主落座。
范文这时才终于敢打量这屋子,舅舅是跟着娘长大的,而他则是跟着舅舅长大的,感情比父亲都要深厚。
那时大舅舅要科考,想寻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用功,娘就为他寻摸了这处宅子。
大舅很喜欢这处宅子,想要清静一阵时就在这里住上几日,后来三五好友小聚时也常在这里,他常跟着大舅跑,这里曾经还有他一间房。
后来外祖家出事,所有家产都被抄没,这宅子几经转手,他都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有机会进来。
“周伯伯说起过这处宅子,我想着来了京城反正要有几处地方用,便让人留意了下,稍微抬了下价就买下来了。”兰烬笑:“待他回来时若想要,翻倍卖给他。”
范文的视线落在兰烬身上。
兰烬这名在这之前他就听说过,抬棺上承恩侯府并且还大获全胜这事,京城无人不知。
她和林大人的传闻,和这件事一样响亮。
只是没想到,她是黔州出来的。
“大舅说,你信得过,让我助你。”
那信就是当着兰烬的面写的,她自然知道写了什么,于是她也不客气:“你如今是盐铁司判官。”
范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