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燃烧弹起效了。
那些装在恒温罐里的脏东西,连同福尔马林,烧成了灰。
江南几十万老百姓的命,保住了。
跑不动了。
几个人七扭八歪地瘫在树棵子里,喘气声扯得肺管子生疼。
老四靠着一棵老槐树,右半边脸肿得有平时两倍大,皮肉被高浓度福尔马林灼得翻卷发白,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整个人疼得浑身直抽抽,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硬是没哼出半个字。
赵铁柱从泥里爬起来,伸手去拍老李的脸。
“老李……醒醒,活干完了。”
手底下的皮肉凉得吓人。
赵铁柱的手指哆嗦着探向老李的鼻翼。
没风。
再扒开眼皮,瞳孔已经散干净了。
嘴角那一滩白沫干结成了硬块,死死糊在嘴唇上。
重度福尔马林中毒,呼吸中枢早就停了。
这一路上,他背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林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铁柱抽出腰间的工兵锹,一声不吭地走到旁边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树底下,跪在地上开始挖土。
一锹,两锹。
泥土翻飞,砸在枯叶上。
不能立碑,不能留字。
连一件破衣裳都不能留。
干他们这行的,死在荒郊野岭,连个孤魂野鬼都算不上,因为鬼还有个名字。
坑挖好了。
不深,刚好能把人平放进去。
几个人把老李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