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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铁轨上规律地震颤。
老魏趴在隧道口上方三十多米的青石板后,举着望远镜的胳膊已经发酸。
一百七十三名新四军战士散布在周遭的灌木丛里。
两挺缺零件的歪把子机枪架在制高点,射界锁死隧道出口前方二百米的开阔地带。
距离老魏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里,十七八岁的小战士反手攥着大刀片。
刀刃上的磨刀白浆还没干透。
老魏放下望远镜,用长满老茧的手背揉了揉眼睛。
“爆破组?”
右侧的老陈满脸煤灰,手压在起爆器的压杆上。
“三十斤黄色高爆炸药,全埋在铁轨接缝下面了。”
“两个起爆点,先断轨逼停,再崩了隧道口的碎石堵退路。”
老魏点头,视线重新扫过这片荒山。
情报极其明确。
一节装满高级医疗物资、盘尼西林和肉罐头的车厢,就挂在日军普通押运小队的专列末尾。
苏北的伤员因为没有消炎药,只能用粗盐水洗伤口,活活发烧等死。
为了这批药,拼光整个大队也值。
傍晚六点十一分。
残阳如血。
远处传来机车沉重的轰鸣。
老魏举起右手。
整片山坡陷入死寂。
老式的蒸汽机车拖着黑烟钻出山弯。
正在爬坡,时速不过三十公里。
车头扎进隧道,第二节、第三节车厢紧随其后。
老魏高举的手臂轰然劈下。
“炸!”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三十斤高爆炸药在隧道出口撕开一团恐怖的橘红火球。
草皮混着碎石被气浪直掀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