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战火纷飞的年月,铁蹄践踏的沦陷区。
满街都是太阳旗,满耳都是日语和查证件的吆喝。
可这出戏还在唱。
水袖还在翻,锣鼓还在敲,那些穿着破旧棉袄的观众还在台下安静地听。
好像这个国家的筋骨虽然被打碎了,但血管里流淌的东西,没有断。
也断不了。
林枫的目光从舞台移到台下那几张苍白消瘦的面孔上,喉头微动。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镇上逢年过节搭台唱戏。
他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跟着台上的武生比划。
那是太平年间的事了。
那时候天是蓝的,没有炮火,没有焦土。
没有肉身绑着炸药钻进通风管的老兵。
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林枫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楼下大厅猛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啪!”
剧院大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队满身酒气的佐官领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蛮横地闯入大厅。
为首的中佐一巴掌扇翻了迎上来的经理王永贵,径直朝后台冲去。
台上的锣鼓声骤停。
演员们惊恐万分,纷纷抱着行头躲在幕布后面,瑟瑟发抖。
后台传来推搡怒骂声,东西被砸碎的脆响,混着女人的尖叫。
一个中年男人被两名岛国宪兵,从后台强行拽了出来,推搡到戏台中央,重重地摔在地上。
台下仅有的几十名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人敢出声。
那人穿着一袭略显陈旧的灰色长衫,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