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第二天清晨,唐明照常出门遛弯。
藏青色中山装半旧不新,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起路来没什么声响。
经过街角早点铺子的时候,他买了两根油条,顺手递给摊主一张法币。
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窗台。
一盆吊兰。
昨天没有。
唐明咬着油条,嚼了两口,脚步没有变。
呼吸没有变。
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变。
三号联络线。
他在金陵待了整整一年,这条线只响过两次。
第一次,是日军扫荡苏北根据地。
第二次,是佐尔格在东京被捕。
每一次,天塌下来的大事。
唐明回到住处,反锁房门,坐在书桌前。
上线传来的指令只有一句话:速赴沪市。
方向有了,但路怎么走?
他是明牌。
军统知道他在金陵,岛国人也知道。
特高课的盯梢每隔三天换一拨人,他连那些盯梢的人几点交接班都摸得一清二楚。
突然跑去沪市?
那些狗鼻子第一个就要凑上来闻味儿。
没有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出了金陵城门就是个死字。
唐明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名字划掉了。太远。
第二个名字也划掉了。太蠢。
三个名字,他盯了很久。
小林枫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