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传来深谷刻意压低的呼吸。
深谷这个人精。
古贺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利索。
可转头就打电话来请示。
把两头都哄住。
古贺的面子给了,小林这边也不得罪。
深谷在宪兵队扎了这么久,不是没道理的。
他跟古贺是一条线上的人,可他在沪市办差,直属上司泽田茂跟小林枫一郎走得近。
夹在这两座山中间,哪头都不敢硬顶。
林枫的手指在听筒外壳上点了一下。
吴四宝在门口吊了大半天,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七十六号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从今天起都得掂量掂量,抢到他的头上来,是什么下场。
继续吊着,反倒显得小气。
“放吧。”
听筒那头传来深谷一口长气。
那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头,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
“哈伊!我这就安排人去!”
林枫放下听筒。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刚过,林枫换了一身便装,走出小林会馆的侧门。
藏青色长衫,黑布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远远看去,就像是哪家商行里出来办事的体面少东家。
大岛和石川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大岛穿着笔挺的西装,扮作管事;
石川则套了件粗布短褂,像个不起眼的伙计。
三个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毫不起眼。
林枫穿进来,想在沪市混了这么久,从没正经逛过这座城。
从虹口出来,沿着外滩往南走。
外滩的银行大楼依旧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