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汪卫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今天,她必须除掉这个人。
陈君的声音尖厉刺耳,在空旷的地牢里来回回荡。
“陈工书。”
陈工书缓缓抬起头。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被皮鞭抽成了碎布条,暗红色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布满整个胸膛。
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令汉奸闻风丧胆的军统区长,此刻双目无神,视线无法聚焦。
连日的酷刑,加上被捕后的防线崩溃。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
“你也有今天!”
陈君往前逼近一步,右手食指几乎戳到陈工书的鼻梁上。
“在河内不是很威风吗?买通下人下毒,拿冲锋枪扫射!你现在怎么不狂了!”
陈工书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反抗,没有怒骂。
那副唯唯诺诺、求生不得的模样,让陈君觉得无比恶心,又觉得无比痛快。
万里浪缩在墙角里,两只手交替搓着,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李世群的命令是死保。
陈君的命令是立刻弄死。
他夹在中间,两头都是要命的活。
地牢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木村顺着石头台阶快步走下来。
他微微躬身,态度保持客气。
“陈夫人。”
陈君猛地转头,冷冷地盯着他。
“木村大佐,你是来给这个杀手求情的?”
木村赶紧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夫人误会了。只是此人身上还有许多军统的机密没有交代清楚。”
“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不如等李主任从金陵回来,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