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自信和微笑瞬间冻结。
秃顶董事的嘴张着,一块饼干碎屑粘在下唇上,忘了擦。
李德尔的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
“什么时候的事?”
秘书咽了口唾沫。
“今天凌晨。费信惇先生已经离开了大楼。”
“十二个退伍兵,昨晚就全撤了。”
李德尔的身体晃了一下,右手在裤缝上死死捏紧,指甲深陷进掌心。
“怎么撤的?”
秘书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是阿美莉卡海军的詹姆斯少校出面劝的。”
“他告诉那些退伍兵,如果不撤离,远东舰队会停掉他们所有人的退休津贴。”
会议室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九个英国董事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放不下去也送不到嘴边。
李德尔的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重重地跌坐在主位的椅子上。
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詹姆斯。
阿美莉卡海军少校。
平时在百乐门跳舞喝酒泡舞女的纨绔军官。
小林枫一郎的朋友。
大英帝国精心布下的暗桩,一张阿美莉卡的底牌。
被对方用同一个国家的人,从内部,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了。
不费一枪一弹。
不费一个外交照会。
自己在工部局的会议室里慷慨陈词,那些“高瞻远瞩”的赞美还挂在嘴边。
转眼间底牌就被人掀了个干净。
他想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