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废掉了他埋在租界里的所有暗桩。
来之前,他让巡捕房的三个英国警督在工部局、海关大楼和四座桥的桥头堡分别挂了备用旗。
备用旗下面钉了铜牌,刻着1845年《上海土地章程》的条款编号。
一旦岛国人动旗,英方立刻援引国际法发起仲裁,同时知会阿美莉卡领事馆联合施压。
旗不动,铜牌就只是一块铜。
国际法,就只是一沓无人问津的旧纸。
可是不换旗,也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这个岛国人,不想撕破脸。
占了水厂电厂,捏着电报局和巡捕房,手里攥着整个租界的命脉。
却偏偏对那面象征着大英帝国脸面的旗帜不屑一顾。
要里子,不要面子。
这种做法,在李德尔的经验里只对应一种人。
生意人。
不,比生意人更精明。
生意人至少会砍价。
眼前这个人,似乎连价都懒得跟你谈。
他直接拿走了他想要的一切,然后告诉你。
“剩下的,归你了。”
李德尔把公文包从膝盖上搁到椅子旁边,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不管怎样,该试的还得试。
他开门见山,措辞在路上就反复斟酌过。
“贵军在没有任何正式通牒的情况下,对公共租界采取了军事行动。”
“我作为工部局总董,有义务向在沪的英美侨民做出交代。”
“采取军事行动”,不是“入侵”。“做出交代”,不是“要求撤军”。
他的底线,已经退到了脚后跟。
林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回去,杯底磕了一声。
“总董先生,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