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放在香港就是白白送死,不如撤回欧洲去填隆美尔炸开的窟窿。
香港都保不住,沪市的租界算什么?
租界甚至不是英国的直辖领地。
名义上是国际公共租界,多国共管。
工部局是块遮羞布,底下撑着的骨架早就朽了。
英国现在拿命换阿美莉卡的《租借法案》。
阿美莉卡人的条件苛刻到割肉。
放弃帝国特惠制,开放殖民地市场,接受美元霸权。
丘吉尔咬着牙一条一条地应,因为不应就得死。
这时候在沪市跟岛国人硬碰硬?
引发冲突,阿美莉卡人的援助立刻冻结。
“英国主动挑起远东战事”这顶帽子一旦扣上来,国会山那帮参议员正愁没借口卡拨款。
丘吉尔算得很清楚。
等欧洲的仗打完,等苏联顶住,等阿美莉卡参战。
到那一天,远东的账再翻。
所以那封电报的潜台词只有一层。
别惹事。
能让就让。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时代,结束了。
李德尔坐在工部局的办公室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嚼了一整夜。
嚼碎了,咽下去。
所以此刻,站在这间被岛国军官占据的办公室里。
对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大佐用中文跟他说话的时候,李德尔没有觉得屈辱。
这是胜利者应有的态度。
他见得多了。
权力交接的时候,新主人亮出自己的规矩,旧主人要么接受,要么走人。
李德尔侧过头,用英语对翻译低声说了几句。
翻译抬头,用流利的中文对林枫开口。
“小林阁下,总董的意思是,他可以配合您的要求。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