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笑。
不是都甲那种客气的笑,不是河边那种恳切的笑。
是一种长辈见晚辈的笑。
温和、宽厚、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亲切。
“唐先生,辛苦了。”
他亲自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走了四步,搁在唐明面前矮几上。
茶是龙井,杯子是白瓷。
华夏派遣军总司令,给一个嫌犯倒茶。
唐明接过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烟俊六在对面坐下。
河边和都甲说过的那些话,他没有逐字重复。
他换了一种更简洁的方式。
“河边跟你谈过的,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话。
把参谋长的表态,升级成了总司令的拍板。
参谋本部第二课——参谋长——总司令。
三个层级,一条线,从下到上,最终汇聚在这张红木桌前。
烟俊六往下说了几句,依然是“中日亲善”“东亚共荣”“合作共赢”那套车轱辘话。
唐明听了一年多了,耳朵都长茧了。
烟俊六比河边多加了一层意思。
他微微前倾了半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眼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
“唐先生,你在金陵做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任何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重到唐明能感觉到每一个字从对面弹过来,砸在自己胸口上。
他听懂了。
汪卫不算。
陈君不算。
李世群更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