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把望远镜放回沙袋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讯兵。
“联络费信惇公馆那边的观测哨,什么动静?”
通讯兵摇头。
“没有异常。费信惇宅邸无灯光,无人员进出。”
费信惇。
阿美莉卡人。
退休的老总董。
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二九年当了六年工部局总董,之后转任总裁,一九三九年才因为眼疾退下来。
退下来了,整个租界的英美圈子依旧拿他当主心骨。
这个人的脾气,石川听阁下提过两次。
宁死不屈。
手里已经没有实权了。
一个没权的精神领袖,除了给英美侨民打气之外,做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阻挡。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在指挥所后方停稳,车门推开。
林枫跨过一排沙袋,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一声。
“工部局那边什么反应?”
石川立正。
“灯亮了。没有增援。英军兵营方向没有任何调动。”
林枫接过望远镜,对准了工部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镜头里,李德尔已经转过身去,背影消失在窗帘后面。
他放下望远镜。
“天亮之前,他会派人来找我。”
石川没接话,等下文。
林枫往沙袋垛上一靠,军靴蹭掉了一块碎砖。
“李德尔会谈。谈的时候,条件可以让,面子必须给。英国人在乎面子。”
他的视线往西偏了偏,掠过一片漆黑的弄堂屋顶。
“费信惇不会谈。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