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省委党校,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静室。
檀香的气味很淡,与茶香混在一起。
林怀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服,坐在茶台后。
他面前的茶具是汝窑的,天青色,温润如玉。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
提壶、冲洗、温杯,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掌控感。
沸水冲入茶杯,茶叶翻滚,香气瞬间浓郁起来。
吴正国坐在他对面,背挺得很直。
“他到京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环保开刀。”吴正国声音有些干涩。
“我本想让他去党校待一个月,冷静一下。”
“结果他反手就联合了市公安局的那个杨冠铭。”
“金海化工的暗管,藏了那么多年,就那么被他一夜之间就给挖了出来。”
林怀义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没有说话。
“环保局长当场免职,省里点名批评,我在市里的威信受到了很大影响。”
“这还不算完。”吴正国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我把三乐源那个烂摊子丢给他,几千奶农围堵市政府,全市全省都看着。”
“他倒好,转头就找来了淮远集团的冷淮川,搞了个什么债转股、土地置换。”
“不仅把死局盘活了,还给自己捞了个为民做主的好名声。”
吴正国说到这里,端起茶杯。
却发现是空的,又尴尬地放下。
林怀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拿起公道杯,将琥珀色的茶汤分别注入两个小杯中。
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吴正国面前,“继续说。”
吴正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现在京阳的一些群众,只知道有个为民请命的王副市长。”
“我这个市委书记,倒成了他功劳簿上的背景板。”
“他拿着环保和信访这两把刀,到处开路。”
“我根本没办法用正常的行政手段去制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