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福答不上来。
林万骁决定改变行程:“去城关镇看看。”
“现在?”王有福看看表,“那边路不好走,而且快中午了。。。”
“现在就去。”
车队调头,驶向与新区相反的方向。路果然难走,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再变成砂石路,最后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三十公里,开了近两个小时。
城关镇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一条浑浊的河流穿镇而过。镇子很老,青石板路,木结构房屋,很多已经歪斜。时近中午,炊烟袅袅,老人在屋前晒太阳,孩子在河边玩耍。
镇党委书记老李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听说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来了,从田里赶回来,裤脚还沾着泥。
“领导,我们镇两万三千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老李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因为没路,没产业。”
他指着镇子后面的山:“山上有三万多亩核桃林,都是老品种,品质好。但运不出去啊!每年收核桃季节,得用人背马驮,走十几里山路到公路边。损耗大,价格还被压得低。”
林万骁问:“如果铁路从这儿过呢?”
“那敢情好!”老李眼睛亮了,“铁路要能到,我们就能建个收购点,核桃直接从这儿上车。还能搞核桃加工,增加附加值。年轻人可能就愿意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不过县里说铁路要走新区,不过我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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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骁没接话,让勘测队在城关镇周边做初步测量。结果显示:如果铁路走这里,需要穿越一座山,修一座桥,比新区方案增加投资约八千万。但能覆盖城关镇及周边两个乡,近十万人口。
更重要的是,线路更顺直,运营里程能缩短五公里,长期运营成本更低。
中午就在镇政府食堂简单吃饭。老李特意让人杀了只鸡,但林万骁坚持吃工作餐:一碗面条,一碟咸菜。
吃饭时,几个镇上的老人听说有领导来,凑到食堂门口张望。林万骁请他们进来。
“老人家,多大年纪了?”他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七十八啦。”老人耳朵有点背,声音很大,“听说是来看铁路的?铁路真能修到我们这儿?”
“在考虑。”林万骁说,“您希望铁路从哪儿过?”
“当然是我们镇上啊!”老人说,“我孙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回来一次,路上得折腾一天。要是有火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说不定能多回来几趟。”
另一个老人插话:“我闺女嫁到邻省,十几年没回来了。路太远,她身体不好,坐不了长途车。要是有火车。。。”
话没说完,眼睛就红了。
林万骁心情沉重。他想起那些在办公室里看的报告、数据、图纸。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个个具体的期盼。
饭后,他让王有福留下,其他县里干部先回去。
“王书记,咱们走走。”林万骁说。
两人沿着镇子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的房屋很旧,有些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收拾得干净,有的摆着几盆花,在深秋里顽强地开着。
“王书记,你在平川工作几年了?”林万骁问。
“八年了,从副县长到县长,再到书记。”王有福说。
“那对这儿的感情应该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