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立轴,语气随意:“齐老板,这画挂多久了?”
老齐揉揉眼睛:“小半年,进价一千八,一直没人问。”
林万骁“哦”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递过去一支。
老齐接过,夹在耳后,眼睛眯成一条缝:“林秘书要是喜欢,给三千拿走。”
林万骁笑,掏出手机,假装拍照发给“领导”鉴赏,镜头却对准画心——
在幽暗灯光下,绢面隐隐透出一层青绿,像隔着雾气的翡翠。
他心里更笃定:
清末画师多用宣纸,这张却是熟绢;
熟绢厚重,最适合“夹画”——把真迹粘在内层,外层再覆一层伪作。
他收回手机,语气遗憾:“三千太贵,两千五,图个吉利。”
老齐犹豫,林万骁又补一句:“现金,现在付。”
老齐咬咬牙:“成交!”
两千五百块,厚厚一沓旧钞,老齐蘸着唾沫数了三遍。
林万骁把画轴卷好,用报纸裹了,出了茗古轩,径直驱车城北“静雅斋”。
静雅斋主人老何,是北江数一数二的揭裱高手,省博退休,嘴严手艺硬。
老何见画,先是一愣,继而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绢面轻轻一弹,声音低沉:“熟绢,双裱。”
揭裱室里,暖气烘得宣纸微卷。
老何用竹启子沿边缝挑开,一寸一寸,像拆炸弹。
半小时后,外层“松溪居士”被完整揭下,露出内层:
青绿山水,设色浓艳,远山含黛,近树葱茏,一叶扁舟泊于江心,舟上高士执卷远眺。
左下角,朱砂钤印“张爰”,鲜红如血。
老何的手抖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千居士真迹!”
林万骁呼吸一滞,指尖轻触画面,像触到一段滚烫的历史。
老何压低声音:“市场保守估价,二百五十万起步。”
林万骁笑:“我只求现钱,越快越好。”
老何沉吟:“我手里有港商客户,今天下午能看货,现款两百万,一口价。”
林万骁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