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个哑巴,又不认字,小人问不出他的来历……”
福子结结巴巴地辩解,
“小人见他实在可怜,又想着他只是个粗使下人,平时只在外院劈柴,碰不到内院的贵人,便……便一时疏忽……”
“疏忽?”
王管家冷笑一声,
“福子,你当我是第一天管事吗?你李家村发大水那年,你全家差点饿死,是谁拿粮救了你们?你娘咳血快死的时候,是谁多支了两个月的月钱给你去请大夫?你在我手底下干了十年,你是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
王管家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福子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你从来不是个会烂发善心的人!没有天大的好处,你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一个来路不明的成年男子塞进镇北王府?!”
福子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底裤都被看穿了。
“你可知,在王府里私藏不明身份的细作,是什么罪名?”
王管家松开手,任由福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轻则杖毙,重则连坐九族。”
“连坐”两个字一出,福子只觉得五雷轰顶。
“你李家村那五间新盖的大瓦房,可是气派得很呐。”王管家慢条斯理地踱着步,“你那身子骨刚硬朗些的老娘,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妹……你说,若是王爷知道了这件事,派人去抄家的时候,你那五间瓦房会烧几天几夜?你娘那把老骨头,受得住几记杀威棒?你那水灵灵的妹妹,会被卖到哪个下等窑子里去千人骑万人跨?”
“不!不要!总管!求求您!”
福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发疯似的扑过去,死死抱住王管家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人该死!但小人真的不知道那阿七是细作啊!小人要是知道他别有居心,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他招进来啊!求总管开恩,杀小人一个就够了,放过我娘和我妹妹吧!求求您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哀嚎声被窗外轰鸣的雷雨声无情地吞没。
王管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许久,直到福子哭得嗓子嘶哑,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王管家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福子,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想清楚了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