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箭、第五箭……当他射出第六箭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亲兵扶住他:“殿下!您不能再射了!”
“还差……四架……”萧煜咬牙,“扶我起来!”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李牧的援军到了!
北狄人阵脚大乱。李牧率骑兵如利刃般切入敌阵,所向披靡。城头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开城出击。
内外夹击之下,北狄人溃败。拓跋弘见事不可为,下令撤退。
幽州,守住了。
朝阳升起时,战场一片狼藉。萧煜站在城头,望着北狄溃军远去的烟尘,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殿下!”军医冲上来。
“我没事……”萧煜摆摆手,“去救治伤员,尤其是重伤的……”
“您伤得也不轻!”军医撕开他肩头的绷带,倒吸一口凉气——伤口深可见骨,已经化脓,“必须立刻清创,否则这条手臂就废了!”
萧煜咬牙点头。清创的过程痛入骨髓,他死死咬住布巾,冷汗涔涔而下,却不发出一声呻吟。
处理完伤口,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李牧坐在床边。
“醒了?”李牧脸色疲惫,眼中却带着欣慰,“你小子,命真大。”
“陈将军他……”
“厚葬了。”李牧神色黯然,“跟了我二十年……他是个好将军。”
萧煜沉默良久:“那些投石车……”
“查过了。”李牧眼神转冷,“是前朝的设计,但做了改良。我已命人拆解一架,发现几个关键部件上,有中原匠人的标记。”
“谁干的?”
“还在查。”李牧起身,“但你我都清楚,朝中有人不想让北境安宁。这次夜袭,投石车是其一;其二,粮草运输线昨夜也遭袭了,幸而被影卫提前发觉,损失不大。”
萧煜心头一紧:“夏简兮那边……”
“她那边也出了事。”李牧沉声道,“支前司的棉衣被掺了烂絮,有人想败坏她的名声,甚至害死北境将士。但她处理得很好,不仅揪出了内奸,还赢得了民心。”
萧煜松了口气,却又更加担忧。对手比想象的更阴险,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在北境攻城略地,在京城败坏名声,这是要两面夹击,彻底摧毁改革。
“李将军,”他挣扎起身,“我要回京城。”
“胡闹!”李牧按住他,“你的伤至少还要养一个月!京城有楚昭在,有夏简兮在,乱不了!”
“可他们在明,敌在暗……”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李牧厉声道,“你若现在回去,伤势加重,甚至……你让他们怎么办?让夏简兮怎么办?”
萧煜怔住。
李牧语气放缓:“老夫知道你们情意。但越是如此,你越要保重。北境需要你,京城也需要你,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他拍了拍萧煜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你能骑马了,老夫亲自送你回京。现在,先把伤养好,把幽州守住。”
萧煜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李牧离开后,萧煜从枕下摸出那封夏简兮的信。信纸已被反复摩挲,边角起毛。他展开,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待君归,共饮”上。